诡域档案(六)21-25

Contributor:游客12295928 Type:简体中文 Date time:2023-10-27 09:19:16 Favorite:2 Score: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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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岚又重新回到了李姐的家,是岩花为她开的门。i^
聂岚轻声问道:“你的事情解决了?”岩花淡淡地说道:“什么事情?”聂岚看了看卫春柔的房间:“我把她送回
来,然后又去了那个小区,可是你不在了。”岩花说道:“什么小区?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聂岚知道岩花一
定是不想和自己提这件事情,她的心里很是郁闷,早知道刚才就不送卫春柔回来了。
她没好气地说道:“好吧,既然没什么事,我就先走了。”聂岚走到门边,岩花轻声说道:“今晚的事情谢谢你了
。”聂岚头也不回,摆了摆手:“不必了,反正你也没拿我当朋友。”岩花说道:“就因为当你是朋友,所以有些
事情你不知道会更好一些。”
聂岚楞了一下,然后拉开了门:“电话开着机,有舒逸的消息我马上通知你,另外,这两天你就多陪陪小卫吧,我
怕她会想不开。”说罢带上了门离开了。
已经是夜晚十一点多了,谢意还在朱毅的家里,家里除了他们俩还有圆法。
谢意是十点多钟才下的飞机,原本朱毅是想去机场接他的,可谢意怎么敢劳驾他,婉言谢绝了之后自己打了个出租
过来的,这才进家没多长时间。
谢意手里端着朱毅为他煮的一碗鸡蛋面,吃得狼吞虎咽,不时还有“呼呼”的声音。
朱毅微笑着说道:“慢点吃,又没有人和你抢。”谢意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是您煮得太香了。”吃完面,朱毅又递
给他一支烟,谢意摇了摇头:“我很少抽烟。”朱毅叹了口气:“不抽烟好啊,节约,而且对身体也有益。”谢意
说道:“我可没想那么多,就是不喜欢那味。”
朱毅笑道:“那我们抽不影响你吧?”他递给圆法一支,圆法毫不犹豫地将烟接过去点上,还吐出一口烟圈。
谢意轻声说道:“听你们在电话里提到了驭尸?”朱毅回答道:“应该是的,至少行尸是真实存在的。”谢意咳了
说道:“驭尸在道教中很多流派都会,而且也不乏这样的高人,真要查起来估计也够呛。”
朱毅说道:“没让你查,叫你来是希望一旦真的遇上了这玩意,你能不能对付它。”谢意说道:“当然能够对付了
,不然我还玩什么?想当年……”朱毅忙拍了拍谢意的头:“小子,别想当年了,这事情关系重大,你坚决不能掉
以轻心。i^”谢意笑了:“其实如果真要是想查自然也能找到线索,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圆法居士笑道:“我倒觉得如果你真有办法就伸伸手,我看那个聂警官都已经焦头烂额了。”
谢意说道:“唉,提点建议还行,伸手就算了。再说了,这样的案子,就算破了也是个大麻烦,你怎么说?照实说
那可就是在宣扬怪力乱神之说,甚至还有可能说是你的精神不正常,朱先生,还记得西门吗?他就是个活生生的例
子,如果不是遇到舒先生,他现在指不定还在林城的那个小酒馆里醉生梦死吧。”
朱毅楞了一下,叹了口气:“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思想太过成熟了,处事也太过老道了,没了活力,没了朝气,也就
没了做事的冲动了。”谢意不敢反驳,朱毅是舒逸的老师,他是打心眼里尊重的。
圆法笑了:“好了,我也只是说说罢了。”
朱毅说道:“时间不早了,小谢啊,你也准备洗洗睡吧。”谢意说道:“我就不在这睡了,一会我也去省厅招待所
开间房。”朱毅问道:“为什么?在家里不是很好吗?”谢意笑道:“一会我得去拜访一个人,住外面好些,省得
打扰你们的休息。”
朱毅说道:“这么晚了,你还去拜访谁啊?”谢意说道:“应该算是我的师叔吧,我师父生前曾经跟我提起过,说
他就在林城。”朱毅说道:“哦?那么也是个高人了?”谢意笑了:“是不是高人我说不准,但绝对是个怪人,他
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。”
朱毅问道:“他就在林城?在市里面?”谢意点了点头。
朱毅颇有感慨地说道:“大隐于市,在这么喧嚣的城市里还能够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,不是高人是什么?就这份心
境就已经很是难得了。”
谢意在六安医院的门口下了车。
他走进了医院,他来到门诊值班室,一个小护士正在那儿打着盹。谢意轻轻地敲了敲门,小护士也算警醒,马上睁
开了眼睛:“挂号了吗?”谢意摇了摇头:“我不看病,就是想向你打听一下,停尸间在什么地方?”
小护士的脸色微微一变,她双手揉了揉眼睛,目光停留在谢意的脸上,她确实谢意并不是在开玩笑,不是在恶作剧
,才轻声问道: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谢意说道:“我想拜访一个故人。”小护士的身体有些哆嗦:“你,你是人
是鬼?”
谢意知道小护士一定误会了:“我当然是人,我要去拜访的也是人,他在这所医院看守停尸间,叫邱九。”
小护士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,脸上满是不悦:“我说同志,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,这什么时候了,你来拜访
朋友,还是去停尸间,这不是诚心吓人吗?”谢意脸上露出歉意:“实在对不起,我也是有些急事。”
小护士说道:“穿过门诊大楼,然后你会看到住院部,从住院部右边的侧门进去有个巷道,走通巷道就能看到一座
三层的旧楼,旧楼的底层最靠里有一扇对开的大门,进去就是了,他就在那个小值班室里住着呢。”
“不过巷道里没有灯,要是害怕你最好白天再来,那怪老头反正二十四小时都守在那儿的。”小护士末了又补上一
句,可谢意却已经把背影留给了她。小护士摇了摇头,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。”说罢又接着打
自己的盹。
谢意来到了小护士所说的那栋旧楼外面,整栋楼没有一点灯光。
谢意站在外面的空地上,他没有再往前走,反而是关掉了手中的电筒。谢意的脸上充满了警惕,因为他闻到了一股
强烈的死尸的气息。这儿本就是停尸间的所在,有这样的气味并不奇怪,可偏偏这气息中带着淡淡地辰砂味,这就
不单单是尸体能够发出的了,这是驭尸不可或缺的材料之一。
谢意敢断定,这里一定藏着行尸,甚至还有可能是炼制过的干尸,也就是传说中的那种会吸血的僵尸。谢意的心渐
渐沉了下去,这难道是他那位从未谋面的师叔的“杰作”吗?他有这样的怀疑很正常,茅山术中本来就有驭尸的传
承,只是建国后师门就立下了规矩,不许本门弟子再行驭尸之术。
如果这真是师叔所为,谢意还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应付,师叔的修为可不是自己一个毛头小子能够相提并论的

谢意的内心挣扎了很长的时间,最后他还是决心前去看个究竟,他这次来林城本来就是来帮助舒逸对付行尸的,就
算对手真是自己的师叔他也只能拼了。
谢意放下了内心的恐惧,重新打开了手电,向那两扇敞开的门走去,门上的小木牌上写着三个字“太平间”。
谢意才走到门边,就听到外面的楼道里传来脚步声,那声音很是低沉,谢意楞了一下,慢慢退到了楼梯口,这时他
看到楼道里闪着烛光,那脚步声近了。
邱九手里拿着一根蜡烛,从楼上慢慢地走了下来,看到了谢意,他停住了脚步:“突然就断电了,保险盒不知道被
谁拔掉了,得重新换一个。”他轻声说了一句,也不理睬谢意就往自己的小房间走去。
谢意跟在他的身后:“你就是邱九?”邱九进了屋,将蜡烛放在了桌子上,自己在椅子上坐下,然后拿起桌上的烟
,点了一支:“坐吧。”谢意在他旁边的一把椅子也坐了下来。
邱九说道:“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。”谢意淡淡地说道:“我闻到了淡淡的辰砂味。”邱九点了点头:“我也闻到
了,它们是来找我的。”谢意楞了一下,他望向邱九,目光中有些迷惘:“我以为是你……”邱九淡淡地说道:“
师门的戒律我不会忘记。”
谢意这才松了口气,如果真是邱九在驭尸,他可半点办法都没有。
邱九能够算到自己要来找他并不奇怪,邱九一生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研究道学,易理,他是祖师爷在狱中收的关门
弟子。说起祖师爷的入狱,也是时代造成的,那个时候正是华夏的十年浩劫,正一道的掌门人自然被当成了打击的
对象。
祖师爷和邱九都被判了无期徒刑,关在一个号子里,他见邱九这孩子本性不错,于是在狱中就收了这个徒弟,邱九
能够以积极的心态在狱中度过这二十年也是因为他的精神有所寄托,谢意的祖师爷把他带进了另一个世界,这二十
年邱九学到了很多东西,而最大的收获就是平静了自己一颗浮躁的心。
那场浩劫结束以后没几年,祖师爷给放了出去,而那时邱九已经跟着他学习了整整十年。可惜邱九出来的时候祖师
爷却已经病逝了,他去给祖师爷扫过一次墓,见过了两个师兄,然后就回到了林城,在六安医院一呆就是二十二年
,除了每月出去一次买些生活必须品外,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离开过医院半步。
邱九轻声说道:“你师父已经走了七八年了吧?”谢意低下了头:“他一直不许我叫他师父,我跟了他五年,直到
他去世我都没能叫他一声师父。 ”邱九叹了口气:“或许是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,不给你师徒的名份是不想让
你太过于伤心难过。”
谢意说道:“可在我的心里,他永远都是我的师父。”邱九望向谢意:“你能够知道我的存在,知道师门的禁忌,
说明他的心里也一直把你当做弟子的,如果愿意,你就叫我一声师叔吧。”谢意的眼圈红了,他轻声叫道:“师叔
!”
邱九的脸上露出了微笑,他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邱九的头:“哎!”
突然,邱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:“他们终于沉不住气了。”谢意也听到了动静:“师叔
,让我来吧!”邱九点了点头:“好,正好看看你小子的实力,不过你要小心一点。”
谢意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门。
外面一片漆黑,谢意打开了手电,看到一个人影慢慢地向着他走来,将手电的光移到那人影的脸上,那是一张溃烂
的脸,脸上还流着脓血,眼眶黑黑的,那眼珠已然枯萎了,没有一点的光泽。
只见谢意将手电放在窗台上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咒,口里轻轻念叨:“太上台星,应变无停,驱邪缚魅,保
命护身。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!”谢意说完欺身扑向了那人,一张符纸飞出,半中竟燃烧成了一个小火球,砸向那
人的面庞。
邱九倒了杯酒,轻轻喝了一口,然后剥了两粒花生扔进嘴里,慢慢地嚼着,仿佛外面的打斗与他没有关点关系。
那人好象很害怕这朵小火球,抬起双手护住了脸,谢意双腕翻动,左右手又分别多了一张符纸,双手翻转,两张符
纸缠在了一起:“天地无极变!”两张符纸又燃了起来,融合成了一枚暗红色的火球再次向那人的面门射去,这枚
火球比刚才的那个还要大一些,那人生生被逼退了几步,火球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炸开了。
谢意一跃而起,迅速地追到了那人的面前,右手夹了一张符纸直直地打向那人的胸口,右手多了一把匕首,一把木
制的匕首,用力地插向那人胸口的黄色符纸上,谢意出手的速度很快,行尸虽然力气大,耐力强可在速度上却就薄
弱了许多。
只见木制匕首刺穿黄色符纸插入那人的心脏位置后,有黑色的血流出,浸上符纸“轰”地一声,那人的胸口竟然炸
开了,谢意退得很快,他还不忘记将那匕首拔出。
谢意没有再看那人,而是转身回到了房间里。邱九还在品着小酒,谢意从口袋里又摸出两张符纸擦拭着自己的木制
匕首。邱九望着谢意手中的木制匕首眯起了眼睛:“这是你祖师爷给你师父的桃木刺?”谢意点了点头,把桃木刺
递给到了邱九的面前:“我是第一次用,以前还从来没有真正遇到过行尸。对了师叔,那玩意怎么处置?”
邱九淡淡地说道:“他们自己会来收拾。”
谢意轻声问道:“看来师叔不是第一次和他们打交道吧?”邱九微微一笑:“第二次!”谢意说道:“他们为什么
会找上你?”邱九说道:“他们找的不是我,只不过是凑巧我在这儿罢了,原本以为经过那晚的事情他们会死心,
没想到竟然还敢来。”
谢意说道:“他们是在打里面的主意?”他指了指停尸间。
邱九说道:“嗯,有一具前晚送来的热尸。”热尸是指死亡时间没超过七十二小时的尸体,只有这样的尸体才能够
制成行尸。就算是要炼制僵尸也必须经过行尸这步,所以邱九相信那些人一定会来把屋外的那具行尸给搬走的。
邱九给谢意倒了杯酒:“尝尝。”谢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:“二锅头?”邱九点了点头:“我这收入也只能喝点这
个了。”谢意笑道:“其实师叔如果想要发财也不会二十几年如一日的窝在这个地方了。”
邱九说道:“钱是身外物,套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,一切都是浮云!”谢意说道:“你和我师父的心境一般。”邱
九说道:“我比不上师兄,他行的是大道,而我却还在寻大道之门。”谢意摇了摇头:“师叔,你知道师父临死前
提到你时是怎么说的吗?”
邱九望着谢意,很认真地倾听,他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师兄的看法,毕竟他有着一段不光彩的历史。混过社会,杀过
人。虽然在他入狱时华夏还没有什么真正的黑道,但那时他们这帮子社会上的混混被称为流氓团伙,他是被因为流
氓罪和杀人罪入狱的,他觉得这是自己的人生污点。
与师门的人没有太多的联系更多也是缘于自卑。
谢意说道:“师父说,祖师爷最疼爱的是师叔,不是因为你是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,也不是因为你得到了他最多的
传承,而是因为你有一颗向善的道心。杀有时候是止杀的必然手段,就如战争,消灭战争的唯一手段就是取得战争
的完全胜利。这是他老人家的原话。”
“而我师父在临死前说师叔你已经得道了,你并不是偏安一隅,而是给自己画地为牢,以静入道。”听谢意说到这
儿,邱九的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,谢意又说道:“师父说,祖师爷对你寄予了厚望,师父让我转告师叔,希望你能
够走出心牢,将师门发扬光大。”
邱九的眼睛湿润了。
灯突然间亮了,邱九轻声说道:“如果我猜得没错,他们马上就会有人来找我们谈判了。”
果然,谢意听到一阵轻轻地脚步声,几个人影从窗外晃过,停在了门边。
邱九淡淡地说道:“有意思么?取下一个保险盒,营造一个诡异一点的气氛就以为你们真的是鬼了?”谢意望着门
口站着的三个人,都是一身黑衣,蒙着面,高矮胖瘦也一般。
站在中间的那人开口说道:“其实我们根本就井水不犯河水,老头子,为什么非要和我们作对呢?”邱九冷笑一声
:“好一个井水不犯河水,真是这样你们就不会跑到我这一亩三分地来了。”
那人笑了:“这样吧,我们想要里面那个躯壳,你开个价吧。”
邱九看了谢意一眼:“看来我真的应该走出自己的心牢了!”谢意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邱九站了起来:“看得出你也是道家之人,但凡心存一善之念就不应该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,之前我放了你们一马
,是希望你们能够悬崖勒马,迷途知返,谁知道竟然还是执迷不悟,现在我明确地告诉你们,这件事情我管定了。

那人用阴沉的声音说道:“臭道士,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!别以为懂点法术就老子天下第一,这世上还有比
法术厉害的东西!”说罢他竟然掏出了一支手枪,枪口对准了邱九。邱九的心里一凛,他还真没本事躲过子弹。
就在这时,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:“这玩意我也有,而且好象比你那家伙要好使得多!”谢意手中也握住了一支
手枪,只是他的枪看上去要大得多,就象一支微型冲锋枪,枪口对着那握枪的人。那人身边的两人反应过来正准备
掏枪,谢意说道:“别动,不然我可不保证我的枪不会走火。”
那人的枪口垂了下来,他望向谢意:“你是公家人?”谢意笑了笑:“算是吧?”
那人说道:“好,算我看走眼了,我们走!”三人转身就走,谢意并没有阻拦。他们走的时候带走了走廊上的那具
行尸。
邱九望着谢意手中的枪:“什么时候为公家办事了?”谢意把和舒逸结识的经过说了一遍,邱九淡淡地说道:“生
不入官门,死不入地狱,这可是你祖师爷说的话。”谢意耸了耸肩膀:“师叔在这画地为牢是修行,我为公家办事
也是修行,只要大家都能够把持着自己的原则,做于民有利的事情,一样能够殊途同归。”
邱九沉默了,若有所思。
半天他才问道:“既然你刚才已经控制了局面,为什么不把他们抓住?”谢意说道:“我不敢用师叔的生命做赌注
,抓他们还有下一次的机会,可师叔我只有一个。”邱九笑了,眼里露出了亲切。
谢意给邱九倒了杯酒:“师叔,我想请你出山,帮我一把。”邱九摇了摇头:“我不入公门!”谢意说道:“我不
是让你入公门,你还是你,我只是想请师叔帮我对付行尸,这次我到林城并不是公干,而是为了保护舒先生的安全
,我怕我一个人力有不足,而且我听说这次先生的麻烦很大,行尸,毒蛊,降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拢到一堆
了!”
邱九的脸色骤变:“你的这个舒先生到底是惹到什么人了?怎么一下子把这些旁门左道全都招来了?”谢意苦笑着
摇了摇头:“别说我们,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,最要命的是,他从不相信这些神啊鬼啊的,也就是说他到现在还没
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”
“我们有可能迷路了!”莫老爹手里拿着火把,小声地说道。
舒逸说道:“嗯,我觉得这地方我们好象是走过的。”莫老汉苦笑了一下:“这条路我不知道走了多少回了,怎么
就迷路了呢?”舒逸轻声说道:“大晚上的,又在这荒郊野岭,迷路也很正常。”
其实舒逸的手表上是有指南针的,不过指南针好象出了什么问题,无论他的人怎么动,那针就是一动不动。如果是
白天,舒逸至少还有两到三种办法走出这片林子,可是在晚上他却是一点辙都没有。
莫老汉说道:“看来我们只能够在这山里面蹲一宿了,我们先拾点柴火,点堆火。”舒逸说道:“不用吧,今晚不
冷。”莫老汉说道:“虽然天气不冷,可是山里露水重,半夜里睡着了还是会很冷。再说了,有堆火,还能防野兽
呢。”
舒逸说道:“这山里还有野兽?”莫老汉笑了:“咋?你还当这是城里啊?这可是深山老林,这林子甚至都没多少
人进来过,说是原始森林也不为过,什么野猪野狗啊,饿狼毒蛇什么的还真不少呢!”
舒逸看了看四周,黑漆漆的一片:“现在很多地方都被开发成了旅游区,那些动物也差不多要灭绝了!”莫老汉一
边拾着柴禾一边说道:“唉,其实我们苗家也希望能够过上富足的日子,可如果真让我们牺牲自己生活的这片环境
,至少我不乐意。总得给后人留下点什么吧,你说是不?”
舒逸点了点头。
舒逸也是一个有野外生存经验的人,或许说他甚至比莫老汉要专业得多。他找了一片稍大的空地,把地上的杂草都
清了清,还用大石块在周围的松土上刨了条一尺左右的防火沟。莫老汉看着舒逸做这一切,他楞了一下,旋即笑了
:“没想到啊,小舒的防火意识还蛮高的。”
舒逸只是笑笑,没有说话。莫老汉已经生起了一堆篝火,他坐在舒逸搬来的大石头上,点了一锅烟,咂吧起来:“
记得上次在林子时过夜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,当时就我一个人,不怕你笑话,那次我差点把林子给点了,吓得
我,现在想来都还后怕呢!”
舒逸也点了支烟,然后从包里摸出两瓶矿泉水和两袋饼干,递给莫老汉一瓶水和一袋饼干:“还好做了点准备。”
莫老汉眯着眼睛说道:“小舒啊,现在想来你好象早就预料到我们会在山里迷路一般。”
舒逸笑了:“我哪有那么神?只是我做事情都会做些预备,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!老话不是说,有备无患嘛,无非
就是多背些东西。”
莫老汉点了点头:“嗯,有道理。唉,原本以为今晚可以找到老虔婆的,看来只能等到天明了。”舒逸问道:“这
个老虔婆真能找到岩花?”莫老头嘟了嘟嘴:“这个难说,不过我听说过,她可是排在岩花之后第二厉害的‘鬼草
婆’,她还有个绰号叫‘毒蝎’。”
舒逸说道:“也就是说她的蛊虫应该是蝎子?”莫老汉抽完了烟,一边清着烟锅子,一边说道:“是啊,她那蝎子
竟然能够在岩花的‘金蚕蛊’底下存活,你想想,那玩意得有多毒?”
莫老汉又说道:“不过我可是听说了,老虔婆这个人的性格很是古怪,而且也记仇,这些玩蛊的人谁都不服气谁,
岩花拿下‘蛊王’,可是她的‘蝎蛊’却只得了第二,她心里觉得窝火,好象还扬言说如果岩花不是占了那个啥的
优势,这‘蛊王’一定是自己的。”舒逸问道:“那个啥?什么意思?”
莫老汉尴尬地解释道:“占了处女的优势,她们这些玩蛊的,为了让自己的蛊虫厉害无比,都会给蛊虫喂阴阳血,
这你也知道了,可有一点你不知道,处女的阴血比其他的更金贵呢!”舒逸也闹了个大红脸:“按说岩花早就过了
婚嫁的年纪了,怎么还是单身?是不是大家都嫌弃她‘鬼草婆’的身份?”
莫老汉嘿嘿一笑:“说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,不过在我们苗家也不算什么大问题,她之所以没有嫁人,最大的原因
还是她不想嫁,我听麻姑说啊,这女孩的心里有人,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小伙子有这福气,被她惦记上了。”
舒逸也笑了笑:“看来岩花还蛮痴情的。”舒逸却不知道岩花心里的那个影子,正是自己。
两人聊了半天,终于有些困了,莫老汉掏出包里的那只防蛇的小瓶,揿开了盖子:“这玩意就让它敞着,困了就歪
着打个盹吧,点着火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。”
舒逸对莫老汉说道:“嗯,莫老爹,你就先睡吧,我再抽根烟。”
莫老汉闭上了眼睛。
舒逸坐在火边,点了支烟,望着冉冉的火光,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,明明并不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最后
竟然会跟着一起发疯,不然也不会听莫老汉的,钻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。
山风吹起,那火苗仿佛象在跳舞。舒逸也感觉到一股凉意,他拉了拉衣领,从石头上滑了下来,坐到了地上,靠在
了石头上,也准备好好休息一下。
可就在这个时候,舒逸隐约听到一个声音,那声音若隐若现,似有似无。
莫老汉也一下子坐了起来:“你听到没有?”舒逸点了点头,莫老汉说道:“木叶,这是有人在吹木叶!”舒逸皱
起了眉头:“这深山野外,大半夜的,谁跑这儿来吹木叶?”莫老汉也是一脸的狐疑。
两人都睡意全无了,竖起了耳朵仔细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果然,不一会他们说听到了“沙沙”的声音,那就象是风吹树叶的响动声,可经验老到的莫老汉却一脸的惊恐:“
不好,有蛇,而且是很多的蛇!”
舒逸的脸色也变了:“蛇?”莫老汉说道:“对,有人在驭蛇,这些蛇都是听着那木叶的指挥来的。”舒逸问道:
“你怎么知道?”莫老汉苦着脸说道:“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个传说,没想到……”
舒逸问道:“什么传说?”莫老汉说道:“以后再说吧,先把我们眼前这关给过了。”
舒逸看到了蛇,不是一条,也不是两条,三条,而是一堆,一片,数过数不过来。它们慢慢地向火堆围来,最后围
了一个圈子,有趣的是,它们就在防火沟的外面,并没有越过防火沟。
那木叶声渐渐有些清晰起来,但舒逸从声音来判断,距离自己还是很远。
舒逸轻轻地问莫老汉:“老爹,它们怎么不再往前了?”舒逸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恐惧,他怎么可能不清楚,面前的
蛇至少成百上千条,一旦它们一拥而上的话,自己和莫老爹就只能剩下一堆骨头架子了。
莫老汉的身体也微微地颤抖起来,他明白,自己的那什么防蛇药水根本就阻止不了这些蛇的攻击,这些蛇一看就是
经过训练的,它们对气味的恐惧早就已经消失了,之所以迟迟不靠上来或许只是在等待木叶传递的命令。
莫老汉轻声说道:“我,我也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很小,小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了。
舒逸感觉到了莫老汉的恐惧,他坐到了莫老汉身边:“莫老爹,都怪我,是我连累了你。”他的手轻轻挽住了莫老
汉的胳膊。
莫老汉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了,他望向身边这个年轻人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你看我,活了大把年纪了,还看
不透生死,其实啊,老汉我也算是命长的了,不就是死吗?有什么可怕的?”
舒逸摇了摇头:“老爹,任何人都会有求生的欲望,无论是谁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恐惧,谁都一样。”莫老汉的
眼里隐隐有泪水,他点了点头:“嗯,听你这么一说,我的心就通透了许多。”
舒逸突然放开了莫老汉,站了起来大声叫道:“哪来的宵小鼠辈,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,有本事出来!”莫老汉一
惊,想拉住舒逸,他怕舒逸的冲动引起那个人的杀意,虽然现在他们被一群毒蛇围住,可是毒蛇还只是围而不攻,
他们还有幸存的可能,但如果激怒了那个人,他和舒逸的后果可就只有一个:死!
所以他想要拉住舒逸,让舒逸别冒失,他存着侥幸的心理,或许人家根本就没想要他们的命。可舒逸却知道这不是
个偶尔,应该是早就算计好的,他必须要把那个驭蛇之人给激怒,最好能够让他现身,只有那样他们才有一线生机
,他相信只要那个人敢露面,他一定能够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个人治住。
其实这些蛇虽然多,可舒逸自信有机会逃脱,他相信自己的速度,可他不能这样做,也不会这样做,所以他只能赌
一把,只要制住了那个驭蛇的人,他和莫老汉就得救了。
可是不管舒逸怎么叫,那人却一直没有出现,而这堆毒蛇也依旧老实地呆在防火沟的外面,昂着头,吐着信儿,仿
佛在等待在进攻的号角。
舒逸停止了叫唤,林子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,就连那木叶声也没了。-\ 经
喊了几嗓子,舒逸的心也静了下来,他觉得奇怪,为什么这些蛇对他们只是围而不攻?莫非驭蛇者并不是想要自己
和莫老汉的命?又或者是自己和莫老汉闯入了人家的“地盘”,人家给自己一点警示?
舒逸想不明白,莫老汉也想不明白。可黑暗中却有个人的心里很明白,那就是驭蛇者。这是一个三十上下的男子,
穿着一身黑色的土布苗服,脸上手上也都涂了黑泥,隐没在黑暗中与这一片漆黑融为一体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片木叶,脸上却带着惊恐。
这一幕如果让舒逸他们看到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,他和莫老汉已经是这人案板上的肉了,切也好,剁也好,反正刀
就在人家的手上,可现在握刀的人反而一脸的惊恐,这景象确实有些意思。
舒逸和莫老汉的心里都满是疑惑,甚至可以说是忐忑不安。
“哟,这是唱的哪一出啊?整这么一个大阵仗可吓死我这老太婆了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,接着只见一个拄着拐
杖的老妪蹒跚地走了过来,她也穿着苗人的服饰,胸前还挂着一只手电筒。
老妪的脸上满是皱纹,就象枯死的树皮一般,那张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,仿佛老妪戴了一副劣质的面具。
奇怪的是,她竟然是向舒逸他们的火堆走来,而她根本就不畏惧那一堆毒蛇,径直从蛇堆穿过,更奇怪的是那些毒
蛇好象很怕这老妪,她还没落脚,那些毒蛇都纷纷往一旁躲开。
莫老汉的眼里闪出异样的光芒,他轻声对舒逸说道:“虔婆,她是虔婆!”舒逸楞了一下,皱起了眉头,现在可是
半夜三点多钟,这老虔婆怎么也出现在这荒山野岭?舒逸想不明白。
可有一点他却明白了,那驭蛇者之所以迟迟不动并不是因为他不想杀了自己和莫老汉,而是他已经驾驭不了自己的
这些毒物了,因为这些毒物遇到了让它们害怕的主,那就是老虔婆。
莫老汉站了起来:“老虔婆,你怎么来了?”他是认识老虔婆的,只有平时没打过什么交道。老虔婆虽然脸上没有
任何的表情,可目光如炬,凌厉的目光瞪了莫老汉一眼:“老东西,虔婆原本是想来给你们收尸的,不过后来又想
想,怎么也不能让你们死在我的家门口吧!”莫老汉叹了口气:“我也没想到啊,这平时见天就要进的林子,竟然
会迷了路,更没想到还会遇到这些毒物?我说
老虔婆,这些蛇不是你弄来吓人的吧?”老虔婆笑了,可脸上却看不出来,只是语气中带了笑意:“我可没那么大
手笔,再说了,真要杀人用得着玩这阵势?当是韩信点兵,多多益善?其实啊,杀人的毒物不要多,就象玩蛇,有
一条好的就足够了!”
她才说完,就见一条浑身青绿的小蛇从她的袖子里钻了出来,这小蛇只有筷子粗细,一尺不到,吐着红信。
她轻轻一挥手,小蛇就窜下了地,向着那群蛇游去。
一群毒蛇见小蛇靠近,忙退避三舍,有的甚至掉头就跑。
“小子,领着你的这些垃圾滚蛋吧!别给我们苗人抹黑。喜欢岩花你就大胆地去追求,别玩这些阴招损招,否则就
算你杀了这人,岩花也不会喜欢你。”虔婆这话是用苗语说的,说得很快,舒逸没能听懂,不过莫老汉却是听懂了

他轻声问道:“这小子是谁?”他用的也是苗语。
老虔婆淡淡地说道:“一个落魄的痴情小子,手段是恶毒了些,可蛮令人同情的。”
木叶声起,“沙沙”一阵响动,那些蛇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老虔婆用她那凌厉的目光望了舒逸一眼,用生硬的华语说道:“你们跟我来吧!”说完她一抬手,那条小蛇竟然跃
起,跳回到了她的袖里。接着,她又迈开了那蹒跚的步履,往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舒逸没有动,他淡淡地说道:“我为什么要跟你走?”老虔婆停下了脚步,但她却没有转过身来:“这时候装什么
大尾巴狼,你们大半夜摸进山来不就是来找老太婆的吗?”舒逸楞了一下,他还真没了词,老虔婆也不再管他们,
继续了她的步伐。
舒逸只得老实地跟在了她的后面,莫老汉拉了拉他的手臂:“别和这老虔婆一般见识,让着点,虽然岩花是苗疆的
‘蛊王’,可论起邪乎来,谁都比不上这个老虔婆。”舒逸轻声问道:“哦?怎么个邪乎法?”
莫老汉说道:“她不仅仅是个厉害的‘鬼草婆’,还是个可怕的神婆,都说她能知过去未来。”舒逸说道:“她精
通周易?”莫老汉楞了一下:“周易?什么周易?”舒逸说道:“这是阴阳八卦来推算过去未来啊。”
莫老汉说道:“哦,那倒不是,她是通过‘问米’和‘扶乩’来判过去未来的。”
舒逸淡淡地一笑,如果是用周易的办法他还能勉强接受,毕竟他看过镇南方和谢意的表演,但什么‘问米’啊,‘
扶乩’啊什么的,就太离谱了。他不再说什么,因为他发现莫老汉脸上的表情,说明老头很是相信。
他们并没有走多远就看到了一座小屋,亮着灯,老虔婆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舒逸和莫老汉跟着进去,屋子的光线很暗,因为里面点着的并不是淡黄色的白炽灯,而是红色的灯泡。整个屋子都
笼着一层淡淡的血色,舒逸发现堂屋的正中间也有个牌位,不过并不象其他人间供奉的是“天地宗亲师”,而是一
张大黄色的纸。那黄色在红色灯泡的映照下显得特别的耀眼。
舒逸皱起了眉头,他看到牌位下的八仙桌上摆着供果,还有香案烛台。
老虔婆淡淡地说道:“坐吧!”莫老汉拉着舒逸在小凳子上坐了下来,老虔婆说道:“想给你们倒茶的,可怕你们
不敢喝!”她的华语说得确实不敢恭维,听起来有些别扭,舒逸轻声说道:“没什么不敢喝的,你要想杀我,又何
必救我。”老虔婆望向舒逸,半晌她才站了起来,给舒逸和莫老爹倒了茶。
老虔婆说道:“我可是会放蛊的‘鬼草婆’,你就不怕我对你下蛊?”舒逸微微一笑,一口气把茶喝了下去。
老虔婆望着他喝下茶:“年轻人果然有胆识。”
舒逸望向那黄色的牌位,上面没有一个字,倒是边上沾着几点血,血上有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毛:“老人家,你
这供奉的是什么神仙?”老虔婆的目光也瞟向了那牌位:“莫老头应该知道吧?”莫老汉望了她一眼,她淡淡地说
道:“知道的话你就告诉他吧,不过年轻人的好奇心太重可不好。”
莫老汉端着杯子,可却不敢去喝,别说,他还真的怕老虔婆会要茶里玩什么花样。老虔婆冷笑一声:“喝吧,我要
是想对你下蛊用得着放到茶里去吗?”莫老汉尴尬地笑了笑,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:“老虔婆供奉的是黄大仙!”
舒逸不解:“黄大仙?”
莫老汉说道:“就是俗称的狐仙。”舒逸这才明白过来。
老虔婆说道:“我知道你是城里人,不信这个。”舒逸没有说话,虽然他不相信不相信会有什么狐仙,但他也不会
说什么,他知道就算不信也应当尊重的信仰。
莫老汉轻声说道:“虔婆子,小舒你没见过吧?”老虔婆说道:“没见过,可是我听说过他,我也知道你们为什么
来找我!”这下舒逸也惊讶起来,他们来找老虔婆可是临时决定的,说起来这提议的人还是自己,而他一直和莫老
汉在一起,他可以肯定莫老汉并没有把这事情告诉过别人,老虔婆如何得知?不会真有那么神吧!
老虔婆看出了他的疑惑,她说道:“如果不是知道你们要来,我会大半夜跑到外面去?”舒逸想想还真是这样,他
没有说话,老虔婆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:“你中了蛊,还是心蛊!”
舒逸苦笑道:“应该是吧,很多人都这样说了。”
老虔婆双手交错,伏在胸前,嘴里用苗语念叨着什么,舒逸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,可没多久他便有了胸闷的感觉,
接着他感到一股血腥的滋味提到了嗓子眼上,忍不住,“噗”地喷了一口鲜血,眼睛一花,差点栽倒在地。
莫老汉忙伸手扶住了他。
再看看老虔婆,她那皱巴巴的脸上竟然已经满是汗水。
“虔婆子,你在干什么?”莫老汉大声叫道。老虔婆白了他一眼:“想救他的命就别罗嗦,他中的是血咒心蛊,而
放蛊的人已经死了,想要解除蛊咒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。”莫老汉这才明白过来,老虔婆竟然是想为舒逸解除蛊咒
,他不敢再说什么。
老虔婆沉声说道:“扶他坐下,不管他有什么反应,你都给我闭好自己的嘴,否则你不但会要了他的命还会要了老
婆子的命!”莫老汉哪里还敢说话,把舒逸扶在椅子上坐下,一个劲地点头,表示他知道了,他紧紧地咬住了自己
的嘴唇,生怕自己忍不住开口而影响了老虔婆。
“噗”又是一口鲜血喷出,只不过这次喷血的不是舒逸,而是老虔婆,她那张皱马马的脸变得惨白。舒逸努力地睁
开眼睛,看了一眼老虔婆,略带关切地问道:“老人家,你没事吧?”
老虔婆抬起手,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:“死不了!”舒逸已经习惯了老虔婆的说话方式,他轻声说道:“别勉强
了,生死有命,我不希望为了我而让你受到伤害。”舒逸说的是实话,他不愿意欠人家的情,更何况是一个老太婆
以性命相救。
老虔婆冷笑道:“你以为老婆子是为了你?我是为了我自己!”舒逸楞了一下,老虔婆说道:“都说血咒心蛊不是
下蛊之人是解不了的,我偏偏还就不信了。我要证明我才是苗疆蛊术第一人,我才是真正的‘蛊王’!”
莫老汉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第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?”
老虔婆瞪了他一眼:“你闭嘴,你懂什么?我这一辈子的时间都在伺候它们,我耗尽了我的全部精力,我不可能会
输给一个小丫头,我不能输!”
莫老汉说道:“可你还是没能够解掉他身上的心蛊。”
老虔婆望着舒逸:“麻姑为什么要对你下蛊?她是怎么死的?”老虔婆的这两个问题问得舒逸很是突兀:“你是说
我这蛊是麻姑下的?”老虔婆说道:“一定是她,只有她才能够培育出这么毒的赤蚁。”莫老汉楞了一下:“赤蚁
?”老虔婆点了点头:“对,如果是其他的毒物,我刚才那番折腾它早就应该出来了。”
舒逸说道:“这赤蚁就是红蚂蚁吗?”老虔婆摇了摇头:“不,这不是普通的小红蚁,它和体型比普通蚂蚁大上很
多倍,看上去比蜜蜂还要长些,通体透亮,呈暗红色,有一对小翅膀,这玩意只有我们苗疆有,它们喜欢生长在阴
暗潮湿的地方,对腐烂的人或者动物的尸体情有独钟,因为它们最爱吃腐尸身上长出的尸虫。”
舒逸的脸色变了:“你是说我的身上也有这么一个玩意?”老虔婆点了点头:“嗯,不过只是一只幼虫,它已经在
你身上呆了十二年了!”舒逸感觉到一阵心翻,嗓子眼里痒痒的,直想呕吐。
老虔婆也心静了许多,说话没那么喘了:“怎么?你怕了?”舒逸苦笑着说道:“怕倒是不觉得,就觉得好恶心。
”老虔婆说道:“放心吧,幼虫是没有吃过尸虫的,而且它的生长受到了控制,我敢肯定这幼虫总的生长过程不到
一年。”
舒逸说道:“什么意思?”老虔婆说道:“你对这样的特殊反应估计就是一年内的事情,也就是说这虫蛊在你身上
虽然呆了十二年,可却是近一年内才催发的,就是说这一年内它才被解除了成长禁制,开始成长的。”
舒逸问出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,也是他最担心的问题:“如果它真的存在于我的身体,那么它会藏在我身体的什么
地方?”老虔婆说道:“心蛊,你说它应该在什么地方?”舒逸说道:“心脏?”老虔婆摇了摇头:“大脑里面。

舒逸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摸下了自己的头,老虔婆说道:“你也不用怕,蛊虫是最听话的,只要没有人给它下达攻
击的指令,它是不会主动攻击你的。”舒逸说道:“可它靠什么维持生命?是吞噬我的脑髓,还是血肉?”老虔婆
楞了一下:“这个……”她望着舒逸,这个问题她还真不好说:“其实它的体型很小,维持生命应该用不了太多的
那什么。”
舒逸的心里有着深深的恐惧,他不得不恐惧,如果你知道你的脑子里有一只小虫子在生活着,而你的血液、脑髓、
或者是肉和脏器随时都可以是它的食物,而它还会在你的脑子里随意地排泄,舒逸想到这儿,竟然呕吐起来,他吐
得很厉害,只差点把黄胆水都吐了出来。
老虔婆见舒逸这个样子,她说道:“你也不用太紧张,我会想办法把你身体里的蛊虫给弄出来的。”舒逸说道:“
对了,我们并没有告诉过你麻姑死了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老虔婆不屑地说道:“我能判定这虫子是麻姑养的,因为每个玩蛊的人在喂养毒物的时候手法都各异,所以我能够
从手法上判断出这是麻姑的杰作,况且这十里八乡敢玩赤蚁的也只有她一个。而当我想把这蛊虫逼出来时却发现它
已经失去了控制,说明下蛊的人应该已经死了。”
莫老汉问道:“说一千道一万,我说,虔婆子,你到底有没有把握解开他身体所中的毒蛊。”老虔婆皱起了眉头:
“如果能够找到母蛊我想我应该可以。”莫老汉说道:“那母蛊会不会就在麻姑的家里?”老虔婆微微点了点头:
“嗯,很有可能,这样吧,我们一起去找找吧。”
舒逸摆了摆手:“不用着急,天亮了再说吧。”老虔婆淡淡地说道:“这倒也是,今晚你们就在这好好休息一下,
天亮我们就去找那母蛊。”
天微微亮三人就离开了老虔婆的家,十一点多钟他们走出了森林,来到了西乡。
可是他们在麻姑的家里没找到那个母蛊,麻姑轻声说道:“麻姑看来是带着蛊盅离开的。”她抬眼望了舒逸一眼:
“莫非她想去找你?”舒逸摇了摇头,他哪里会知道,整件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,现在的舒逸仿佛就在云里雾里一
般。
这儿有信号了,舒逸的手机响了起来,舒逸接听电话,是朱毅打来的:“岩花找到了,你马上回来吧!”舒逸挂了
电话,对莫老汉和老虔婆说道:“岩花找到了,老师让我马上回去。”老虔婆的脸上有些失落,突然她对舒逸说道
:“能不能再给老婆子一个机会,我想我应该能够给你解除蛊毒。”
舒逸没想到她会那么的执着,舒逸的心里确实有些为难,他原本想说既然岩花已经找到了,就不劳老虔婆费心了,
可还没开口他倒将话生生咽了回去,他想到了老虔婆的倔强和她的不服输的精神,自己真要那么说或许她会勃然大
怒,那样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。
舒逸想了半天,最后还是点了点头,原因无他,舒逸想了,如果自己中的蛊毒真如老虔婆说的那样严重,就算是找
到岩花她也不一定能够有办法解除自己身体的蛊毒,逼出蛊虫。与其这样,让老虔婆再试一次又何妨?就算是死马
当做活马医了。
老虔婆的眼角和嘴角都微微向上扬了扬。
莫老汉的电话也响了,打电话来的是莫栋,莫老汉的号码也是朱毅告诉他的。当知道莫老汉他们已经从山里回到了
西乡时,莫栋开着所里的长安面包车也过来了。看到老虔婆,莫栋竟然楞了一下,然后脸上露出了笑容:“虔婆!
”老虔婆点了点头,然后不再理他,转而对舒逸说道:“我想起一个替你消灭蛊虫的好办法,不过我从来没尝试过
,你敢试么?”
她的话让大家都呆住了,特别是刚才赶来的莫栋。
莫老汉说道:“虔婆子,你说来听听是什么办法。”老虔婆慢吞吞地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盒子,有香烟盒大小:“用
这个!”盖子打开以后,里面竟然是一只小小蜥蜴:“别看它个头不大,可却是赤蚁的天敌。”
舒逸听了头都大了:“你不会是想把这玩意弄进我的脑子里去,让它却把那赤蚁给吃掉吧?”老虔婆点了点头:“
对啊,它是赤蚁的天敌,我相信它一定能够把赤蚁给吞噬掉,那样你脑子里的蛊虫就没了。”舒逸苦笑道:“这万
一它不想出来了怎么办?”
老虔婆摇了摇头:“不可能的,我说过,蛊虫是最听话的,叫它们做什么它们就会做什么。”舒逸还是担心:“再
万一它们吃错了东西怎么办?”舒逸不得不为自己的脑子考虑,虽然说现在里面有只赤蚁,可那玩意的个头太小,
和这个小蜥蜴相比,甚至可以忽略不计,可让这样一只蜥蜴蹦进自己的大脑里去,这也太他妈的疯狂了吧?
舒逸好难有这样想爆粗口的时候。
老虔婆一双眼睛里闪着希望,其实她的心里也没有底,到底这小小的蜥蜴是不是真能够除掉那赤蚁,但有一点她有
信心,那就是这小蜥蜴确实是赤蚁的天敌,如果单单从理论上来说这办法还真是行得通的。再说了,她倒是对自己
的蛊术有信心,就算蜥蜴除不掉赤蚁,蜥蜴也不会对舒逸有什么危害,她能控制住自己的毒物。
莫栋和莫老汉的脸上都露出了恐惧,莫老汉说道:“你这疯婆子,这万一有什么闪失,会闹出人命的。”老虔婆淡
淡地说道:“我没有逼他,他可以选择不同意。”
舒逸叹了口气,这一切都太疯狂了,舒逸淡淡地说道:“那你就试试吧!”舒逸已经豁出去了,既然抱了死马当做
活马医的态度,再让老虔婆疯一次又何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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